青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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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办某手续，临时赶回家。
昨天夜里到上海，近零点到住处。泡澡半小时余，几乎在水里睡熟。
今天上午到四平路和临平北路见一位姐姐，匆匆一面，随即北归。
大桥横风强烈，车身微晃，江边不知又要开发什么，围垦大批田地。
中午抵达外婆家，吃饭兼与众人聊天三小时。
下午到外婆的老家，本家一位奶奶在菜园里掐了鲜嫩芦蒿一大束给我，告诉我带回家清炒炒肉俱佳。其余还有卷心菜一棵、莴苣四棵、野芹菜一把。
之后来到自己的老家。春天又深了，祖父身体略有好转。见我突然回来，比惊喜更多的是惊诧。
面对我的家人，以及本族所发生的种种，我常常口讷，无法言说，只是静默。
园子里葱茏蓊郁，桂树生得好。菊花没有了，只有艾草。栀子、南天竹、朱顶红、花石榴、垂丝海棠、绣球、月季诸种也还好。栀子恐怕今年开不了花，绣球的花骨朵已经出来。鸢尾开得多，蓝紫色，鄙乡称之蝴蝶花。
庭中一株橘树，满枝洁白花蕾。众人都说，今年的橘子要比去年结得多。
然而今年的橘子，我是否能吃到？
我只有回到这里，才可以明确感知自己的痛苦、清醒，以及要做出的努力。
等待祖父吃完饭我们才回家，西边一轮硕大浑圆的落日，金红色。空气清香、微甜，可是我为什么要眼含泪水？
路途中所见的村落，农忙即将开始。流水，高树，废弃的旧电影院，因为疾病而沉默等待死亡的人，小店铺门前牵着宠物犬的妇人。我用力去看，用力记住。
中途遇见一辆大卡车挡住去路，于是折返走小路。过桥，穿越人高的灌木丛，颠簸着走上公路。当城中灯火再次落入我眼中，我终于松了口气一般，轻轻靠在窗子上。